忏悔:为一位“疑似老人痴呆”的老爷爷

《普贤行愿品》其中一愿乃“忏悔业障”,这次虽然没做错事,但我想为某个心理忏悔,同时也与各位博友分享此事。

做业务当然希望找到有钱买单的客户,某程度需要“以貌取人”,但并非每个有钱人都穿得有钱,加之我自己就有穿得很朴素的出单客户,所以我一般不太“挑人”。

上周某日,远见某老人容貌精神皆好,便向其宣传,近看才发现其衣服有几处污渍。但他说道自己几个很厉害的头衔,却是头衔中随便一个都不会让他穿得那个模样,但不像说谎……他相当高龄,故不禁怀疑他老年痴呆记错光荣史,但对话逻辑清晰,我报上我住的地方他也知道在附近,又不像老年痴呆……

最后他给我名片,上面满满十排以上厉害头衔!旁边有个青年和另一个婆婆聊天,青年说这老人走丢了带他过来。难道真是老人痴呆?痴呆得名片都乱印?

我手机上网稍微查他资料,查不到,但也可能年龄太大早退休所以知名度不高。我很好奇这老爷爷到底是否厉害人物。

之后到了推广公司产品的那天,过程不详述。这位爷爷穿得和上次一样的污渍衣服,但言谈中数字精准逻辑清晰,几乎可以肯定不是老人痴呆,而且他说自己在某处捐款十万百万,实则相当有钱……?

老爷爷满意我们的产品,最后谈单,他给老总名片,我听得出老总语气中的怀疑与轻视。聊到付钱,老爷爷说暂时没有,而且有重要家事处理需要用钱。老总问到这些头衔应该有不少钱,老爷爷说都捐出去了……

事后同事聊天,都对老爷爷的光辉身份半信半疑。某次还开玩笑,说每天都中头等彩票,不过“都捐出去了”。我和老爷爷聊最多,基本相信他所讲,但仍欠一个眼见为实。老爷爷说想带回一份限量资料给干女儿看,我也愿意藉此上门证实其身份,遂约在今天去他家取回。

今天下午根据其名片地址拜访,说来也有如神助般,两个防盗门都刚好有人打开。我直达他家门口。老爷爷拿了资料开门,本以为会错失入内机会,但我稍稍张望老爷爷就招呼我入屋。

他家的确如他所讲很大,但比想象中老旧,满满是书和录像带。先参观书房,单看书目就可以直接判断他头衔不假!绕回大厅,满墙是各种高级场合和高级人物的合照!一角放着很多奖项和捐款证书!老爷爷细细介绍照片中何人何事,都对应名片头衔。

我甚甚佩服,也非常不解地问老爷爷:“您怎么舍得都捐出去呢?起码给自己多留一点吧……”老爷爷说:“我有这房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人一天只能吃三顿饭……”

“人一天只能吃三顿饭”是这位如此聪明如此有钱却如此朴素的老爷爷的逻辑!我极庆幸没有因为衣服错过这位智者!老爷爷千万要长命!实在太想多向他请教,多听他讲故事……老爷爷也说有空可以去他书房看书……

这就是曾经被我认为“疑似老人痴呆”的老爷爷!因为衣服污渍和现金不足,我、同事、领导都怀疑其身份和捐款,但这些事都真,而且真得可贵!我强烈觉得应该为这对善心的怀疑忏悔,但又觉得这是现代社会生存必需的警惕。只能要求自己更明辨善恶,不要在潜意识里侮辱了他人的善心。

机缘得可笑的是,拜别老爷爷回公司的路上,又遇到另一个“疑似”——疑似骗子。他先问路,我不知道。他说手机没电,也拿出来展示了下,苹果牌,让我帮打个电话。一瞬也怕他拨到收费频道或外地号码,但助人亦属善行,打电话也算力所能及。

于是我把手机绳套在手上,我来拨号,号码正常。我转达那人的话,他说让他讲下电话,我没解开手机绳,伸手到他耳朵。他说这样挺尴尬,想我给他手机。我礼貌地说“警戒心还是要有的”,他争取了一下,我挂断电话,反正交代完毕。

随即刚才的号码打入,他也没坚持就让我拿电话放他耳边。凭我对语言的敏感度,我觉得他讲电话过分重复对方的话(如“哦,你现在在XX城啊。”),不像一般电话对话,好像故意讲给我听,而且虽然在大路边,但我似乎听不到手机传出对方讲话的声音,平时即使朦胧还是会有……这是否只是独角戏?

电话中他轻松说“这小妹怕我拿她手机跑了”,讲完,他要去的地方刚好在我公司附近,他说他“很着急”,要我和他分别打的过去,因为“既然我不愿意借他手机,肯定不愿意同坐一的士”(这什么逻辑?不过当时语境没能指出)。于是他说让我在公司楼下等他5分钟。

因为那里离公司很近,坐公交和打的几乎一样时间。我开始没听懂他意思,以为我坐公交慢一点,正好不用等他。聊了好一阵(看不出他“着急”)才知道他想借走我手机,然后我在公司楼下等他还。他说如果你不方便他也不勉强,怎么可能有傻瓜愿意!我也就礼貌以“不方便”回绝。他要求我删除通话记录,遂当面删除。

同事说这不是“疑似”骗子,“就是”骗子!

于是在一天,一个下午,一个小时内,我证实了两个“疑似”——一个穿污渍衣服的非骗子,一个穿漂亮西装的骗子。而对这两者,我最初都抱有警戒心。阿弥陀佛。

14 Thoughts

  1. A.shun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没有错(尽管我觉得对后面那个骗子稍微过于有同情心

    这老人家值得钦佩啊

    1. Snowyy Post author

      在基本没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就用了些电话费),帮路人也可。也有极微小可能他是真的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也只能如此说了……

      1. A.shun

        借手机拨打电话这种比较常见,不好断定
        但想借走手机,几乎可以肯定是骗子了

        还有,真正有急事碰巧手机没电的人
        一般不会记得要求别人“删除通话记录”的
        不应该删的,就算我们不做什么,让他惦记下这,嘿

        1. Snowyy Post author

          呃,我很乖地把去电和来电都删了…万一当真是个什么商业秘密号码呢?下次如果再遇到不妨调戏一番?

  2. 米共同学

    为什么要强调那么多次那老人家的衣服有污渍?
    高级人物,是不是该注意一下整洁呢,穿着是否名贵没关系,但是整不整洁的确让人怀疑。

    1. Snowyy Post author

      姐姐早晨!强调多次因为脏得太明显,第一次见他甚至怀疑是收垃圾的!第二次以为他“出门见人”会穿好点,却还是上次那件脏衣服!所以才一直怀疑…

      你来玩我给他名片你看啊…

        1. Snowyy Post author

          我在哪里私下告诉你,关键是你今天关机找不到人,下午刚好在蛇口,还想如果近就约见一下……

  3. 柯西

    发觉你写博的时候都是用一种很平静、不带情绪的心情去写,很是佩服。做业务员压力大,不知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1. Snowyy Post author

      新客人欢迎!

      呃,是说文章太白开水了?这值得佩服咩?¢( ̄□ ̄;)
      平静,是因为激动时用词易不当,易累赘,所以即使写文时激动,写完平静后的修改也会把文章改成平静版……maybe……

      业务员暂时不大压力,大概因为觉得命中有定数,先求广结善缘,次求金钱啦……

  4. jacques

    你真是很好心。不过第一个故事你也不用“忏悔”啊,见到“不常识”有点疑问那也很正常哦。

    1. Snowyy Post author

      佛教徒应有的善心啦。嗯,想起另一个句子——把别人良心当狗肺。这难道不该忏悔吗……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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